白发长发剪发故事

  年方二十五我的两鬓便开始发白,历经二十余年后白发已弥漫至几乎整个头颅,早年还会花点时间染黑了那些斑白的颜色,令得自己看起来年轻一些,现在则干脆放任它们不再干预其疯狂的侵占。偶尔有不常谋面的同事与我坐于饭堂一桌,便会讶异问起:

  “那是染过发罢了,现在剪短些任其自然啰,白发其实也挺好看嘛。”我笑着,也有些失落。

  毕竟嘛,我是真的太早就白发了。“故国神游,多情应笑我,早生华发。”可惜,不能如东坡居士一样回归曾经的青春,故地重游,但多情的我,似乎和他同样“早生华发”却是实实在在、无法逃避的故事或事故了,任自我心中苦笑或他人暗地讥笑,都改变不了岁月侵蚀的心境变化,以及这一根一丝灰白而鲜明的色彩……

  我很自然地接受自己早生白发的事实,处理方式则大多是勤于剪短头发即可,因为短成平头般黑白的变化就不至于太明显了嘛。我是从不去扯白发的,素却是特别烦恼它们的隐现。近年来,她经常会正襟危坐于梳妆镜前,侧脸,双手撩起一把长发,凑近镜面,仔细对比,全神贯注于色彩的变化,一旦发现一根白发,小心地抓紧它,缓缓放下其他的发丝。然后,再一手扯住白发丝,拉长且拉出它与周围的发线进行分离,另一只手拽住白发,一发力便扯下了。只见得她神色一紧眼睛一闭,瞬间便完成了在我看来有些自虐的行动。长吁一口气的是我,一旁观战的自己也心惊胆颤的,极怕疼痛的她却仿佛着了魔一样,轻描淡写完成拔白发的动作。她还时常会重复这样的操作去清理越来越多的白发,任我怎么说也无济于事,只好由得她了。

  到了一定的年龄,白发自然而生。然而,头发的长短倒是可以人为控制的。突然想起,自己一直忘记问问妈妈我出生时的模样以及是否有一头浓发的,倒是在影视作品中看到这样的场景:新生儿有着还沾染羊水的一头浓密黑发,小手臂儿像莲藕般,挣扎与哭叫起来就令自己的心儿柔软得如同他们细嫩的肌肤,似乎说话时的那一口热气都将之融化或汽化掉了……特别的,女儿出生时娇嫩的模样,黑黝黝的发质成为生日她们最美妙最鲜明的标识,加上放声哭泣的梨花带雨,就令得我这个父亲由然的多了一份怜惜与惶恐来。

  不过说实话,我自己一直都欣赏短发,若有女子一头短发且显得干练模样,则能令我特别地多加上几分赞赏来的。当然,我并非顽固不化的遗老余孽,断不会翻着白眼不屑地吐出这么一行字句来:“头发长,见识短!”,无非是个性喜欢简洁干练罢了。女子的头发拖得过长,打理起来是颇费心神的,保持日常洁净的清洗都会令我看来繁复而沉重,更不必说会掉一地的发丝了。好不容易洗净了,用梳子由上至下顺着梳理,手上便总能攥着几缕长发,然后脸上便开始沉郁,叹息说:“唉,怎么又掉了这么多的头发呀,身体是不是有什么问题了?”

  女人因发长而不爽却又乐意长发飘飘显示温柔状,男人亦有如此喜好,特别是音乐、艺术爱好者往往是一头飘飘长发,身披一把吉他,脚蹬摩托,一身牛仔装,俨然孤独的摇滚姿态,便显示出其洒脱与不拘一格来;或头顶扎个髻或留一小马尾,须发皆长而飘逸,便令人生出大师的崇拜来。然而,经历过青春无敌的时期,留着齐秦“狼人”一般飘飞的长发,背起吉他宣泄着对生命、对人生的愤懑后,我终于还是乖乖地将长发剪了,身边曾经那一众以叛逆为傲的伙记也纷纷偃旗息鼓,静悄悄融入社会,“泯然众人矣”……

  成熟,从来不是外表故作的端庄稳重,而是经历人生的挫败与失落后内心中的波澜不惊,对看不惯想不通的事情能保持平和平静,但心内依然保持足够的专注和热忱,坚持不懈地完成自己的目标和梦想。

  其实,头发的长短与心智成熟与否毫不相关,更与能力、个性等丝毫不沾边儿,最多只能说或与我们个人的体质有关。准确地说,依《黄帝内经》中《素问》的开篇所说“发为血之余,肾其华在发!”,即系我们的头发与肾气有关,女七男八到女四七(28岁)男四八(32岁)前肾气壮而头发密而黑,“发长极”;等到女六七(42岁)男六八(48岁)后肾气虚弱而白发渐生,“发始白”。现代科学表明,头发长短、疏密、黑白等现象产生的因素很多,除却肾气主因外,还与遗传、环境等因素相关。但,一定和潇洒、气质、帅气或温柔、善良等没有一丁点关系,只不过是你自己觉得长发或短发舒服、顺眼就好,白发苍苍或一头乌发那其实都是各有各的特色罢了。

  当然,顺眼和舒服对于某些人来说也是极重要的。比如,“辫帅”古利特率领“荷兰三剑客”横扫欧洲足坛,他头上那一根根精心梳理的辫子,仿佛也都经过巫师的盅惑特别能让他在关键时刻大发神威,令AC米兰创造五大联赛58场不败的神话,至今未有球队企及这一高度。如痴如醉的米兰球迷,便开始了疯狂的模仿,曾经有次于街头偶遇扎着一头小辫身穿红黑军团球衣的球迷走来,我这个铁杆粉丝也自愧不如,竖起大拇指。他对我哂然一笑,哼唱了句“米兰,米兰……”的AC米兰队歌,我俩相视而去,天下球迷是一家!

  疏于打理也懒于打理,我自己是绝对没有勇气去留长头发并梳理成一条条小辫子的,何况作为理智的球迷,我内心一直都只喜欢短发,越短越好,当然光头则是我终极的梦想。只不过碍于素说过的那句“狠话”而不敢造次:“你剃光头没问题呀,只要不回家就行了!”

  我特别不解的是清朝的那帮大老爷们怎么都要留着那长长的辫子的,按理说清朝源自女真族,胡人都习惯于铁马冰河的环境,那“长长的秀发”如何清理呀?而且,夺取了整个中华大地后竟然也不入乡随俗,强迫全国男人都要留存长发,自然更可恨的是汉人也不得不屈从于满族人的,留了近三百年的长发的。至于那些遗老热衷的男人“长发”女人“小脚”等变态心理,恐怕就不能只是说畸形嗜好可以解释了,更多的则是对人性自由的禁锢吧!

  冯骥才的小说《神鞭》是一部与头发有关的故事,傻二利用他粗黑油亮的长发打出了一片天地,获得了人们对于他长辫子的崇拜,辛亥革命之后,他的长发被迫剪掉,但他靠双手又练成了神枪手绝活,原来,真正强大的武器不是身体某个特别灵活的部位,而是勇于改变不断进取的灵魂!小说前一部分中傻二的长发神奇而有大威力,似乎认证发乎身体的“发”则一发千钧、屹立不倒;后半部分则又显得长发的愚昧和落后,麻木的国人令人“发”指。当然,最后的结局是有“革命性”的,就不论述了。1986年改编成电影时正好我上高中,看完之后深受启“发”,悄然开始留了长发,冬天束在棉帽中,想长长了之后是否也会有超能力的。然而,春暖花开后,那一股酸味儿令自己只得去剃头店剪短了去。

  我享受剪发时那“咔嚓”声中长发落地的场面,犹如仲秋黄叶飘舞的样子,整个人都轻爽起来了。童年时我的堂伯便是个剃头匠,父亲的头发便全由他打理了,看他熟练将长遮布盖好斜躺着的父亲的衣服,开动机械推剪刷刷地剪短头发,然后,剃刀在光滑的帆布上推磨几下,将父亲的脸部周边全都细心刮个遍,站起来的父亲便明显年轻与精神了许多。我就特别佩服他的技艺,也让他“服务”了好些年,只是无缘受用他那剃刀刮脸的爽快。堂伯和父亲早已仙逝,或许在天国中他兄弟俩依然会有这样的理发场景吧!

  我习惯于剪起发落的快感,遇到一些熟练快速的理发师我便会经常光顾,因而家附近的那些独门独户的手艺人我都会前往一试,尽管环境简陋了些,设施少了点,但胜在他们的手势快捷,往往能极快地剪出一个令人满意的发式来,只是这些年来几乎找不到这样的门店了,将帆布挂于树干上的走街串巷的剃头佬就更没见影儿,多的是一排儿的快剪连锁店,环境优雅,剪发也快,但我却开始习惯于自己在家中自行理发了。

  理发其实也并不难,特别是现在经过改良的电动剪子加上长短由人的套筒,可以方便地顺着你的头形剪出你所需要的发型来,而我就只喜欢短约一寸的平头,剪起来就更加容易快捷了。但我还时常会思忆起那些年剪发的经历,那冰凉的剪刀或剪子,偶会夹住发丝的推剪,以及那亮闪闪锋利的剃刀划过头发或脸部,都会令人有一种新生的快感……

  头发有故事,因为它会让我们看起来更加年轻与有型;剪发,是男子必须经常实施的“美容”项目,它令我们头上一轻、烦心顿了。

  最后,短发与情感之间又如何扯上了关系?原来,这都源自高妹梁咏琪经典成名曲《短发》:“……我已剪短我的发剪断了牵挂剪一地不被爱的分岔长长短短 短短长长一寸一寸在挣扎我已剪短我的发剪断了惩罚剪一地伤透我的尴尬……”情感已至此,短发或长发又能挽回和坚持多久呢?

  长长短短,是两颗心的距离;短短长长,是一段缘的沉浮。成为一个故事,悲欢离合总关情,“多情应笑我”;终究在光阴里,淅淅沥沥都是恨,“可怜白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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